第(3/3)页 在距离下碣隅里十几公里外的一片背风山坳里,志愿军第20军第526团团长谢长峰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齐膝的积雪,挨个查看各营连的隐蔽位置。 他的眉毛、帽檐上都结了厚厚的白霜,呼出的气瞬间变成冰雾。 “三营六连那边什么情况,为什么还没有发起冲锋?”谢长峰说道! 一个通讯员连滚带拍的跑了过来,“三营!三营报告,六连全部阵亡!” 谢长峰一愣,这还没发起冲锋,怎么就全部阵亡了! “全部阵亡?怎么回事?敌人炮击了?还是被发现了?”他一边厉声问! 一边跟着通讯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三营六连潜伏的位置狂奔。 很快,他们来到了六连的隐蔽地域。 这是一片背阴的洼地,原本可以避开凛冽的北风,但此刻,洼地里静得可怕。 三营长和几个连排干部默默地站在雪地里,看到团长过来,都垂下头,没人说话,只有风雪呜咽。 谢长峰几步冲到一个雪坑边,往里一看,整个人僵住了。 雪坑里,十几个战士紧紧挤在一起,保持着蜷缩隐蔽的姿势。 他们的枪抱在怀里,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,脸色青紫,嘴唇乌黑,眼睛紧闭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冰珠。 一个年轻的战士嘴角甚至还有一丝仿佛冻住的笑意,或许是在梦里回到了温暖的家乡。 没有枪伤,没有血迹,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。 他们就像睡着了,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里,永远地睡着了。 “六连……负责潜伏在最前沿,距离敌人最近,不能生火,也不能大范围活动……” 三营长的声音哽咽,带着巨大的自责和悲痛,“他们……他们是活活冻死的……整整一个连啊,团长!” 谢长峰蹲下身,颤抖着手,拂去一个战士肩头的积雪,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——冰冷,僵硬,像石头一样。 他又看向旁边另一个战士,那个战士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颗拧开了盖的手榴弹,仿佛随时准备跃起冲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