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雇了村里的瓦匠,在乱石岗视野最好的半山腰,盖了三间红砖大瓦房。 虽然没装修,但在80年代初,能住上砖房那就是地主待遇。 屋里盘了火炕,烧得热乎乎的。窗户上煳了新报纸,透着股墨香。 最让赵山河得意的,是他从县城带回来的那个“大宝贝”。 …… 晚饭后,山风微凉。 赵山河和小白坐在新房的门槛上,看着山下的点点灯火。 小白正拿着一块生肉喂大黄。大黄吃得小心翼翼,生怕牙齿碰到这位山主婆的手指头。 “小白,过来。” 赵山河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盒子。 这是红灯牌半导体收音机,全波段,带天线,花了他五十多块钱。 “这是啥?” 小白凑过来,用鼻子闻了闻。 一股子塑料味和电池味。 “这叫匣子,能唱戏,能说话。” 赵山河笑着拉出长长的天线,拧开了开关。 “滋滋滋!” 一阵电流声过后,一个字正腔圆的女播音员声音突然传了出来: “各地公社要抓紧春耕生产……” “吓!” 小白吓得浑身一哆嗦,猛地跳起来,手里的生肉都扔了。 她死死盯着那个红盒子,耳朵向后背去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 有人! 这里面关着小人儿! 她拔出腰间的猎刀,就要上去给这个妖精盒子开膛破肚,把里面的人救出来。 “哎哎哎!别动刀!” 赵山河哭笑不得,赶紧一把抱住她,把刀夺下来。 “这里面没人!这是……这是顺风耳!是从天上抓来的声音!” 赵山河费了好大劲,又是拆电池盖,又是让她摸喇叭,才让小白相信这里面确实没有藏着什么小人儿。 小白半信半疑地凑过去,用手指戳了戳那个黑色的喇叭网。 没动静。 “听个好听的。” 赵山河小心翼翼地旋转着调频旋钮。 他在找那个特殊的频道。 在这个年代,虽然主流媒体还在播新闻和样板戏,但在深夜的短波里,偶尔能收到来自海对岸或者南方的信号。 那是属于年轻人的秘密。 “滋滋……甜蜜蜜……你笑得甜蜜蜜……” 突然。 一阵甜美软糯的歌声,伴着轻微的杂音,从那个小盒子里流淌出来。 邓丽君。 《甜蜜蜜》。 在这个连牵手都会脸红的年代,这种歌被称为“靡靡之音”,是“资产阶级的毒草”。 但它太好听了。好听到让人无法抗拒。 小白愣住了。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。 不像狼嚎那样苍凉,不像鸟叫那样清脆,也不像村里大喇叭那样吵闹。 它像……像赵山河给她吃的大白兔奶糖。 软软的,甜甜的,一直钻进耳朵里,挠得心尖痒痒的。 小白慢慢地、慢慢地坐了下来。 她把耳朵贴在收音机旁边,那双野性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只有人类少女才有的那种迷离和憧憬。 她的头随着旋律轻轻晃动。 “好像……花开的声音。” 小白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。 第(2/3)页